博物志
黑熊中的白化异种,太半毛色由黑褪白,因此被族群驱逐,被迫在野外环境中艰难求存,反倒练就了一身远超普通黑熊的铜皮铁骨。此熊多盘桓在生有灵物异宝的洞穴附近,天性警惕,一旦认为自身受到威胁,便会发起攻击,势大力沉,非借力打力、以柔克刚之术难以降服。
豕母从豚儿,豕啼豚咿咿。 和家猪不同,山猪是莽林深谷的骄子。它们奔走于山峦间,或于泥淖中翻滚,或于林间闲步。古人谓之“豕突”,形容其奔走迅捷。但据不见山居民称,山猪亦有害怕之物,谓之马猴。
豕母从豚儿,豕啼豚咿咿。 无论是什么生物,其幼年多软糯可爱,凶悍的山猪亦是如此。只要摸一摸小猪,它便哼哼唧唧,蹭得人一手小软毛。早在《秦律十八种·田律》中就有记载,不准山民采摘刚发芽的植物,不准捕捉幼兽、卵和幼鸟。
三秋果熟松梢健,任抱高枝彻晓吟。 古文中的玃指大猴,即猕猴,大约起源于北方方言,称猴为“马留”“马流”等,宋代《倦游杂录》就有记载“马留”为一种猴戏。自古猴儿便与人共存,通灵性,或许在他们眼中,人不过也是一种猴儿,并不可怕,也无差别,无需躲避,甚至可以与之打闹嬉戏。
知非出柙虎,甘作藏雾豹。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,雾与豹似乎有着天然的亲缘关系。其一,因豹善隐雾中,其二,雾与豹经常在隐逸诗中联袂出现。雾豹原型可追溯到刘向《列女传》关于陶荅子妻故事中“南山有玄豹,雾雨七日不下食”的记载,但雾豹的使用却是中唐以后的事。多用来比喻隐逸山林的隐士之事。
鼯之为鼠,食烟栖林。载飞载乳,乍兽乍禽。 飞鼠又称鼯鼠。关于鼯鼠的记载,在战国时所著的《荀子》中便有了。其《劝学篇》提到“鼯鼠五技而穷”,意思是鼯鼠能飞不能上屋,能缘不能穷木,能游不能渡谷,能穴不能掩身,能走不能先人,后来简化为“梧鼠技穷”,比喻一个人才能有限,仅有的一点本领已经使尽,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,世人多以此为典故。但魏晋时期的郭璞却另辟蹊径,作一《鼯鼠赞》说它以烟雾为食,栖息在森林之中,仿若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家啊。
知有儿童挑促织,夜深篱落一灯明。 宋人犹爱蟋蟀互斗之戏,养斗蟋蟀非常风靡。宰相贾似道,便因斗蟋蟀被称为蟋蟀宰相。宋史载,襄阳被围,贾似道却玩乐家中,与群妾斗蟋蟀,并不着急。有客人进来,对他戏言道,原来斗蟋蟀便是宰相的军国重事啊!由此可见贾似道对蟋蟀的痴迷喜爱。
萤火如幽咽, 虫声似哀啼。 荧渊特有的蓝色萤火虫, 在荧渊未出现于世之前, 这世上未曾有过这般美丽的生灵。 它们的发光的腺体中,充斥着足以令人重伤的毒素。 这是一种重伤之美的侘寂。
薄暮蛙声连晚闹,今年田稻十分秋。 古代历法往往以物候来表示节令,蛙类的鸣噪与否也是其一。礼记月令就记载了孟夏之月,蛙的鸣叫便是其到来的重要特征。同样,天气的预示,对于蛙类来说也十分强烈,“雨过不知龙去处,一池草色万蛙鸣”,可见古人对蛙类与气象的联系,已知晓得颇为清晰。
冬青匝路野蜂乱,荞麦满园山雀飞。 山雀是一种常见的小型鸟类,体态优美,玲珑可爱,性情活泼,常在枝头跳跃。山雀多活动于平原、丘陵、山地、林地,以昆虫、种子和浆果为食。山雀会将卵藏在巢穴内,其上覆盖苔藓、羽毛、青草等物,需要细心找寻才能发现。
何事晚来还欲饮,隔墙闻卖蛤蜊声。 蛤蜊,壳卵呈圆形、三角形或长椭圆形,大曰二三寸。蛤蜊极富鲜味,是古人颇为喜爱的一种食物。晋代葛洪《抱朴子》中提及,蛤蜊各煮炙,凡人所能啖,况君子与士乎?《南史·王融传》记载:不知许事,且食蛤蜊。此外,蛤蜊在唐宋诗词中也经常出现,皮日休曾有“何事晚来还欲饮,隔墙闻卖蛤蜊声”之句,足见其普遍。
冬青匝路野蜂乱,荞麦满园山雀飞。 山雀是一种常见的小型鸟类,体态优美,玲珑可爱,性情活泼,常在枝头跳跃。山雀多活动于平原、丘陵、山地、林地,以昆虫、种子和浆果为食。山雀通常利用苔藓、羽毛、草枝等物筑巢。其巢穴往往在树洞中,亦或吊悬于树枝上,颇为独特。
荧渊中沾染了剧毒的沼蛙,浑身因毒瘴而皮肤溃烂。 它们能发出刺耳的鸣叫声, 即便这种鸣叫声与荧渊之美,并不合宜。 深渊的怪物,向它们伸出了手。 这是它们的命运,沦为食物的命运。
又称“蠹鱼”,是一种以书画纸张为食的虫类。常群居出现,逐墨香而动。因书虫所至书卷皆损,文人对其厌恶至极;但又因其喜文墨之性,文人又以“书虫”类比那些耽于书卷之人。
行到鲈鱼乡里时,脍盘如雪怕风吹。 子曰,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,这脍便指的生鱼片。唐宋时期渔业发达,美味的鲈鱼,便是当时人们制作生鱼片的首选。唐宋是食鱼脍的高峰期,好的鱼脍在于食材新鲜和刀工精巧,呼船催向渔村宿,细鳞巨口鲈鱼美。生鲜直达,切鱼如丝,古人追求美食也不含糊啊!
诸凡竞技能、较长短之事,古今称戏。 宋代流行一种叫“斗鱼”的游戏,《游宦纪闻》记载,三山溪中产小鱼,斑纹赤黑相间。里中儿豢之角胜负为搏戏。此鱼十分擅斗,遇到对手就张开腮帮,啃咬对手。乡里人多用盆养这种鱼,互相与他人斗鱼为乐。
洛口黄鱼,天下不如。 早在宋代太平御览中,就有石首鱼的记载。与其他鱼类不同,石首鱼别名极多,如黄鱼等。为了将石首鱼与一般黄鱼分开,古人区别石首鱼有一套严格的标准,即鱼头中必有发达的耳石才能称为石首。石首鱼滋味鲜美,宋代有谚语,洛口黄鱼,天下不如。说这洛河口产的大石首,滋味全天下都比不过。
梅岭寒烟藏翡翠,桂江秋水露鰅鳙。 鳙鱼头大体胖,因此俗名“胖头鱼”。其形似鲢,而鲢首细而白,鳙则首大而黑。鳙鱼多栖息于淡水湖泊、河流、池塘中。鳙鱼肉味甘,性温,入药可治风湿头痛。《山海经》中记载:樕蛛之山,食水出焉。中多鳙鳙之鱼,音容。状如犁牛,其音如彘鸣。这里的“鳙鳙之鱼”很可能就是今日之鳙鱼。
几片残红点客衣,小溪流水鳜鱼肥。 鯚鱼即鳜鱼,在南宋的《梦粱录》和《武林旧事》中,鳜鱼都称鯚鱼,据汪曾祺考证,此名来源于罽花。罽花是一种彩色的毛织品,上面的花纹同鳜鱼相似,后人因嫌“罽”字复杂,便写成了“鯚”。此鱼食性凶猛,只吃活鱼活虾,因此肉质细腻,是最美味的淡水鱼之一。
蒌蒿满地芦芽短,正是河豚欲上时。 河豚俗称“气泡鱼”,生活在河流淡水中。河豚身体钝圆,至尾部渐细。从秦汉时起,就有河豚“食之杀人”的记载。然而河豚味美,肉质洁白滑嫩,堪称鱼中极品,文人雅士对其赞不绝口,甘冒“性命之危”也要吃河豚。河豚在二月初最肥,三月后毒性渐增,故初春河豚初上之时,是吃河豚的最佳时节。
洛鲤河鲂,贵于牛羊。 唐代孔颖达《毛诗注疏》引陆机曰:鲂,今伊洛济颖鲂鱼也。广而薄肥,恬而少力,细鳞,鱼之美者。说的便是这洛河水中的鲂鱼,这里的鲂鱼就是今天的鳊鱼,这种鱼腹中多脂肪,十分肥美,在古代是餐桌上难得的奢侈品。诗经中也曾说道,岂其食鱼,必河之鲂?岂其取妻,必齐之姜。将美人与鲂鱼相提并论,可见其在古人眼中的尊崇地位,怪不得有谚语说,洛鲤河鲂,贵于牛羊呢!
丝禽藏荷香,锦鲤绕岛影。 观赏鲤鱼最早发源于中国,岳珂所著《桯史》中记载:今中都有豢鱼者,能变鱼以金色,鲫为上,鲤次之。贵游多凿石为池,置之檐牗间,以供玩。其中所说的金色鲫鱼就是今天金鱼的祖先,而金鲤,则是观赏鲤的祖先。由此可见,观赏鲤在中国的养殖史可以追溯到宋。
细若针芒,戢戢莫知其数。 宋代淡水鱼养殖,草鱼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。宋人挖筑池塘,旁设亭台楼榭,又间或栽培莲藕、芡实、菰米等经济作物,使鱼类生长有一个良好的环境。再投入细若针芒的鱼苗,细心养育。有的鱼苗太过瘦小,难以数数,古人便插竹其间,以定分数的办法,确定容器中鱼苗的密度,来计算数量,可见宋代已有丈量鱼苗的量器。
鲤为鱼王,文有赤白黄三种。 鲤鱼味美,汉代养鲤之风大盛,古人相信鲤鱼可以跃过龙门化身为龙,因此认为鲤鱼是鱼中尊贵的品种。《正字通》神农书曰:“鲤为鱼王,无大小,脊旁鳞皆三十有六,鳞上有小黑点,文有赤白黄三种。”中国最早的养鱼经,范蠡养鱼经中,也记载了鲤鱼的养殖方法。
鲫鱼旅行,以相即也。 鲫鱼早在1000多年前就在中国被驯化,后来有人从鲫鱼中分化出了金色鲫鱼这个品类,始为金鱼始祖,并逐渐形成规模。《述异志》记载,自宋始有畜者,今则处处人家养玩矣。但养殖金鲫鱼却是秘术,有传言要用一种小红虫来饲养,方使其颜色变得逐渐亮丽。一直到明清年间,养殖技术方日渐成熟。
懒则鲇鱼上竿,勤则大鹏跨海。 中国许多古文献均有“鲇”的清楚记载,例如“鰋”“鲇”“鱼夷”“鱼弟”“鯷”等。北人曰“鰋”,南人曰“鲇””,古人称“鰋”是因鲇鱼头部扁平,称“鲇”,是因体表黏滑。同样鲇鱼在古代,也是淡水渔业的重要经济鱼类。
火树银花合,星桥铁锁开。金吾不禁夜,玉漏莫相催。 凉州沉寂多年未举灯会,扎好的鱼灯在河岸空待数载,最终随波沉入深潭。直到某个人来到这里,星桥忽现,灯火如昼。 沉潭的鱼灯破水重明,带着盛世期盼,盼望灯芯永远不会熄灭。
依彼平林,有集维鷮。 白冠长尾雉,别名山雉、长尾山鸡。羽色绚丽,尾羽奇长。性机警,善奔跑,飞行速度快而持久。戏曲舞台上所用的翎子便是由雄雉的长尾制成的。
竹里几声泥滑滑, 河边十里草青青。 竹鸡在古代常常被当做起兴吟咏的对象。唐宋文人,假想鸟说人类的语言,空耳翻译竹鸡的叫声,如‘泥滑滑’三字。赋予竹鸡一种拟人化的情感:‘竹里几声泥滑滑’仿佛是在告诫行人,路上泥滑,可要小心哩!
妙吹应谐凤,工书定得鹅。 古来养鹅者众,但爱鹅,喜鹅如王羲之者,却不多。中国书法讲究取象自然,王羲之就曾从鹅的姿态中,学到了书法的奥秘:鹅项舒,笔妙徐;鹅项转,笔妙展。鹅项鸣,笔妙惊…可以说,大鹅带给了王羲之不少的灵感呢!
身上有像黄绿色柳叶一样的花纹的异色小鸟,鲜艳而明亮,人们称它为"春风鸟"。 春风鸟格外喜欢散落的婵媛泪,总是衔着这些石头向西边飞去。也许是东边的风儿托付了使命,或是西边传来的羌笛声在召唤,春风一直都向往着玉门关。
应似朱门歌舞妓,深藏牢闭后房中。 鹦鹉旧写作:鹦䳇。李时珍曾在《本草纲目》中记载:鹦䳇如婴儿学母语,故字从婴母。据史料记载,宋高宗赵构的宫中就养了上百只鹦鹉,其中有一只赤色鹦鹉,会口呼万岁,深得高宗喜爱,此鸟死后,高宗亲自为之写祭文,活脱脱一只马屁鸟啊!
交交黄鸟,鸟鸣嘤嘤。 古人对黄莺的叫声尤为喜爱,唐宋时人更是对莺声的描绘情景交融,光是常见的描写就有四大类:晓莺残月,莺声小院,柳浪闻莺,花外流莺。可见在古人眼中,莺啼无疑是声之至柔至美者。
乌哑哑兮,招唾骂于里闾。 宋人认为乌鸦是一种能够预测吉凶的鸟。因为乌鸦能够‘见异而噪’,即见到不寻常的事情时,便能发出叫声。但这样的启示,往往带来的是不好的结果,久而久之,乌鸦便被冠以凶名,在主流中被认为是一种凶鸟。
终日望君君不至,举头闻鹊喜。 常出没于人类活动多的农田、郊区,喜将巢筑在民宅旁的大树上。赵令时《墨客挥犀》记载,鸦声吉凶不常,鹊声吉多而凶少。鹊登梅枝报喜,更曰“喜上眉梢”。
仰看星月观云间,飞鸽晨鸣声可怜,留连顾怀不能存。 鹁鸽即鸽子,有白色、灰黑色等多种。饮食以杂粮为主。鸽子有归巢能力,且飞行速度极快,隋唐之际,便有人开始利用鸽子的此类特性传递信息,即飞鸽传书。
老夫聊发少年狂,左牵黄右擎苍。 宋代贵族阶级,鹰猎是一种常见的娱乐方式。特别是以北方为代表的草原民族,更是盛行一时。据史料记载,从辽开始直至清代,鹰中的神俊者’海东青‘便被选为贡品。民间甚至摸索出一套鹰猎的习俗:捕鹰,熬鹰,驯鹰,放鹰,可见鹰猎文化在当时比较成熟。
鸲之鹆之,众皆蓬蒿下,尔自三山来。 身上多处呈幽暗的乌黑色,飞翔时翼上有八字白斑,故而俗称八哥,又名叭叭鸟。性不畏人,多吃害虫,擅模仿人语。八哥常在宋画中出现,象征闲适、情致。
细若针芒,戢戢莫知其数。 宋代淡水鱼养殖,草鱼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。宋人挖筑池塘,旁设亭台楼榭,又间或栽培莲藕、芡实、菰米等经济作物,使鱼类生长有一个良好的环境。再投入细若针芒的鱼苗,细心养育。有的鱼苗太过瘦小,难以数数,古人便插竹其间,以定分数的办法,确定容器中鱼苗的密度,来计算数量,可见宋代已有丈量鱼苗的量器。
“乌夜鸣屋上者,凶;鸣舍北,有急客至。” 唐人的敦煌占卜文书中提到,人们以乌鸦叫声方位决定吉凶。生活在黄沙中的乌鸦比寻常乌鸦更懂吉谶之别。
眼似真珠鳞似金, 时时动浪出还沈。唐人推崇锦鲤,因避皇室名讳,将其称为“赤鯶公”,继而锦鲤成为民间吉祥如意的象征。同时,颜色鲜艳的锦鲤被视为道教圣物,“乘鲤得道”乃是修道者的毕生追求。
维鹈在梁,不濡其翼。 古人对鹈鹕的描写,早在《诗经》就有记载。《诗集传》中注解说,“鹈,涛泽水鸟也,俗所谓淘河也。”后有孔颖达引郭璞注,说鹈鹕形如鹗而极大,喙长尺余,颌下大囊能装物数升。若小泽中有鱼,便群共抒水,直到装满了大囊为止。
还有江南风物否,桃花流水鮆鱼肥。 鮆鱼在《山海经-南山经》中被记载为一种异兽,形态是头长而狭薄,腹背像刀刃。但在现实中,往往认为这种鱼即是刀鱼。除了有名的长江刀鱼,河北生产的刀鱼,也是宋时重要的鱼肉消费物资。京师每日从新郑门,西水门,万胜门等运进城内出售的生鱼,就有数千担之多,甚至冬天也有从“黄河诸远处客运来,谓之‘车鱼’,每斤不上一百文。
佳辰强饮食犹寒,隐几萧条戴鹖冠。 褐马鸡,古称为“鹖”。因褐马鸡骁勇好斗,而被古人视为勇武的象征。古代的武人多以其羽毛装饰帽子,而被称为鹖冠。《后汉书·舆服志下》载:“武冠,俗谓之大冠,环缨无蕤,以青系为绲,加双鹖尾,竖左右,为鹖冠云。